杨戬在华山上徘徊了一阵,竟还是没有去见三妹,直接离开回了真君神殿。打发了回来复命的一群人后,只歇了一会儿,就又寻去了刘家村。
虽然天上只过了几个时辰的功夫,地上却早过了三四个月。屋子那件事,沉香已经放下了,但那个旧拨浪鼓却被他放置在了身边。生活一切如常,办公之余,也不忘着人打探一下刘氏父子的下落,虽然能得到消息的机会不大,但总该去尝试一下。
此时正值仲夏,刘家村里,檀香正在湖边侍弄着那些莲花。杨戬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,文质彬彬,眉清目秀的少年,正探手弄荷,虽身着布衣,却显得安逸从容。于是他便扬起舒心的微笑,慢慢走近那个少年。
少年察觉有人靠近,手下动作一滞,也不惊忙,待回过头来时,方才愣住,他还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呢。
杨戬见他外甥的呆愣样子,竟被逗得一笑,心想这真是个可爱的孩子。
檀香听他一笑,这才回过神来。一边想着这人笑起来竟更好看,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请问先生您是?”生怕唐突了。
真是个斯文有礼的少年,长大后会是温润的君子吧,杨戬不答反问:“你知道你都有什么亲戚吗?”
亲戚?“我从小与爹爹相依为命,此外就只有一个四姨母常来看我了。”檀香说着竟叹了口气。
见他年纪轻轻却作如此愁态,杨戬心里也不是滋味,毕竟是自己亲手拆散他的家庭,造成他童年的不幸的。他又问:“沉香,你想你娘吗?”
“怎么会不想…”檀香低声回答,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。“有谁不期待着一家人幸福团圆呢?但是我……”檀香从没有体会过母爱,可是他看见过,也对那些父母双全的人心生羡慕。然而他不敢把这股渴望流露出来,他怕父亲知道了会难过,这几年父亲为了他真的很辛苦,他也没有资格流露出来,他的弟弟以死来成全了他的生,相比之下他已经得到太多,不应该再贪心了。
“但是什么?”杨戬见他欲言又止,遂追问道。
檀香却摇摇头,表示不欲多说。“话说先生是怎么知道我叫沉香的?难道先生认识我娘?”
杨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只说认识,是朋友。之后檀香又追问了他些杨婵的旧事,他也就讲给他听。天色渐暗时,两人才告别。
这杨戬每次看过外甥后,都会想看看三妹。趁着夜色,他架云来到了华山。三妹的屋子还是一片残垣,不知出于什么心思,他动了动手指,屋子立刻焕然一新。他今晚要宿在这里,陪陪三妹。
明日休沐,沉香今夜却失了睡意。出乎意料,那些打探的人倒是真得了些消息。县城西面有一家卖文房四宝的老伯,十多年前就在这里做买卖了,因着刘彦昌当年时常光顾他店里,两人极为熟稔,一别经年还是颇有印象,那老伯虽说不知道刘彦昌去了哪里,但听他说过自己老家是江陵西南刘家村的。
乍得了这个消息,沉香也有些惊喜,然而现在也不能确定他们人到底在不在刘家村,不好贸然请人去查,更不好因私废公外派了人出差,因此有几分难眠。
披衣起身,沉香坐在案前,摆弄着那个旧拨浪鼓,坚定了一下想要一家团聚的决心,总要找到他们的,他想着,见窗外月色正好,他便起身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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