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侍女长面带疑云,连梵妮莎也大脑宕机了几秒钟。
“……里希特?”梵妮莎吃惊到忍不住反问。
侍女长:“是,的确是里希特王子。”
怎么会是里希特呢?
虽然他和修斯今年就要毕业,但毕业季是七月,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,在全封闭式的梅勒,除了假期可以外出之外,其余离校行为都以违反校规处理。
更不用说梅勒在柯罗梅尔附近,离诺林未免太遥远。
梵妮莎想不出里希特来诺林会有什么事,除非……是来找她的?
不会吧,里希特并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啊。
这下杀了梵妮莎一个措手不及,即使没有预约不符合礼节,她也还是让里希特进来,想要问个清楚。
从里希特的表情,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,只是他就和梵妮莎想的一样,还穿着梅勒的制服,连衣服上些许褶皱都没有抹平,显得行色匆匆。
这让梵妮莎更疑惑了。
侍女们端上两杯冰镇果汁,就随着主人的示意从房间里退了出去。
梵妮莎率先问道:“里希特,你怎么会突然来诺林?你是从灰都的传送阵来的吗?”
除了从通往世界各地的灰都法师塔传送,梵妮莎没法想象里希特是怎么在短时间跨越这么长的距离的,而里希特点头的动作也佐证了她的猜测。
“梅勒不允许擅自离校,临近毕业怎么可以出岔子,你不是得到了马库斯阁下的青睐吗?越是到关键时刻越不容有失,到底有多么重要的事,能比得上你的前途?”梵妮莎忍不住念叨起来。
“你也听说了?”里希特反而问。
梵妮莎的思路断了一下,意识到他是在说马库斯贤者的事:“我当然知道了,你不是一直非常憧憬这位贤者吗?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贤者们鲜少在刚毕业的学生里挑选弟子,多半都是学徒,如果成真了,那我真为你感到高兴……我还给你写了信,你没收到吗?”
“我收到了。”里希特喝了一口果汁,指尖碰到杯壁,带走其上细密的小水珠,冰块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“但是你还在里面说你在诺林过得很好。”
冰镇的清凉饮品在喉舌间流淌而过,却压不下胸腔里的情绪:“你看上去,可过得不太好。”
梵妮莎愣住了。
里希特抬眼从她身上扫过,她穿着花墙印花的点纹棉布做成的裙子,原形的领口开的弧度正好,足以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,又将少女丰盈的弧线仔细包裹住,在双肩上点缀着两个红缎带的蝴蝶结,是一身不出门时穿的闲适衣裙,挑不出一点错处。
却因为未施粉黛,使熟悉的人可以轻易发现隐约的憔悴。
“我只是有点没睡好。”梵妮莎解释道。
“没睡好?的确。”里希特捅破窗户纸,“要做钓出诺林反叛者的诱饵,又深夜受到黑暗精灵的惊吓,紧张刺激,确实会让人睡不着觉。”
梵妮莎惊讶地看向他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我从没在信件里写过只言片语,知道这些事的人也不多,你到底是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的?”
前者是和诺林总督合作的双簧,需要严格保密,连诺林总督都是在几天前才把事情的全貌汇报给了皇帝,里希特的消息未免太快。
如果说这还只是消息快,那约书亚的事,因为事关名声,只有部分罗兰宫的侍女、妮可、诺林总督知道,对外只说是黑暗精灵盗窃了财务逃走,以梵妮莎所知道的,没人会嘴碎到里希特耳朵里。
那里希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
被梵妮莎直指疑点,里希特沉默了。
来得太过仓促,他并没有带着万全的准备,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坦白。
他的思想好像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被升腾而起的情绪焚烧,只余下匆匆的行动,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,始料未及的体会。
脑海中似乎有许多喧哗的声音,又似乎只有一个声音。他就像是一个判断力全失的指南针,一刻不停地旋转,想要找回自己的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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