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二哥?你怎么(又)在这?!”沉香一来到屋前,就见杨戬独自枯坐在树下。
“白老弟。”与沉香的愉悦不同,杨戬现在心情实在不佳,一看来人是沉香,勉强提气打了声招呼。
见杨戬失落,沉香不好不理,遂收了伞,提着吃食酒水,在那人身边坐定,又一一将东西摆好,才开口问道:“杨二哥可是有心事?”言罢打算给他倒杯酒,却发现没有酒杯,只好把整个酒壶递给他。
杨戬伸手接了,问道:“你家中都有什么亲戚?”
问得沉香却是一愣,他二人相交,从不谈及私事,今天这是怎么了,难道身份被他发现了?只听杨戬接着又问:“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过节?”沉香这才知道自己又大惊小怪了。
想到父亲兄弟,沉香忽然想起了当年逃亡路上想到的“沉檀龙麝”,看杨戬心情沉重,也有心逗他一乐,遂道:“有兄弟姐妹四个,大哥叫无忌,二姐叫无邪,老三是我无侵,四妹叫无忧。”
看着杨戬毫无反应,沉香也觉得没趣,摆手道:“方才只是句玩笑话,我家中还有父亲和一兄弟,不过他们远在荆北,不能和我一起过节了。”
“白老弟为何不去找他们?”
“庶务缠身,片刻难离。杨二哥是想让我年纪轻轻就乞骸骨吗?”
杨戬沉默,他忘记了面前的少年只是一介凡人,无法驾云的。只是他想起了三妹,想起了檀香,想起了死去的外甥。他记得问檀香想不想母亲时,檀香所流露出的伤感,尤其提到由于没有母亲而受到的辱骂轻视时,更是凄楚。他想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想的,特别是连父亲都不在身旁的时候。虽然问起来有些像戳人伤口。
“你想你父母吗?”
沉香嗤笑一声:“怎么可能不想?”
“你和父母分开多久了?”
沉香心道你还好意思问:“一岁时和母亲分开,五岁时和父兄失散。”
杨戬实在诧异,他这白老弟竟然在那样年幼时,就独自在人世漂泊了。
“那会不会有人……”歧视你,轻看你,嘲讽你,欺辱你,甚至见财起意地谋害你?杨戬问不出口,却神情关切。
可是沉香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。
“杨二哥可知我为何名叫白无侵么?”沉香平静问道。
“是否取无懈可击之意?”
“我生为白子,举目无亲,自然要叫白无侵。”他说着狠狠一摔衣袖,扬声道:“何必躲藏,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这不是我的弱点,这是我奋斗的理由,这是我的力量之源!且叫那些庸人尽情嘲讽去,我辈当为勇者,无所畏惧!”一时间沉香气势大盛,锋芒尽显。
杨戬这才发现,这个凡人和曾经的自己那样像,那是深埋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倔强。
沉香前世时的确有很多人瞧不起他是个白子,但他性子要强,凡事皆要与人一争高下,他就敢打到那些人看得起为止,不知多少人都屈服于他的勇武之下,所有人都知,瞧不起他,就是瞧不起他的手段。今生他在书院混迹了六七年,自然也有不少人嘲讽他是个没人要的孤儿,但他不是受气包,不会被人欺负了还不还手,即使好几次差点因为斗殴被赶出书院,他也要教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他。
“愿意和我说说,这些年你独自一人是怎么过的吗?”杨戬柔声道。
这……若是只捡几处不要紧的说说,倒是没什么不行。结果这杨戬一步步问得却是细致,但为了隐瞒身份,他就不便答得详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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