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轻典史仿佛就等他问,所以杨戬一提,他便开始大吐苦水,杨戬遂弄明白了前因后果。
却说这郑县只是个小县城,县府也小的没话说,只是个三进三出的宅邸,规制不全,园亭庙祠一律没有,从大门入内,依次是公堂(一堂),客堂和内堂了事。沉香刚到任时,衙府里只有三十五人供职,其中官员也只有县丞,主簿,典史,巡检各一名。除却陈年旧案积压无数,县中执勤也不周转,衙役本就不多,然而有的街巷扎堆去巡,有的班次却无人去值。
虽说沉香以前就职大理寺时,手下调度上百号人,但是部下各司其职,有条不紊,许多事不必他亲力亲为。是以一开始,沉香颇有些力不从心。着手整顿一番后,沉香修书请示耀州刺史,刺史怜他辛苦,遂调任过去典史,巡检各一名,又从临近的德县拨给他三个文吏,供他差遣。
沉香得了助手,又征数名衙役,府内供职者多达五十人,他又雷厉风行,很快便将诸事理顺。他时常想起那个冷静睿智的狄仁杰,据说他当年在大理寺就职时,一年就断了1万7千人的案子,不愧是通天神探,堪称司法界的劳动模范。于是有心一比的沉香,便以狄仁杰的功绩鼓动众人,县府内众人效率也高了起来,积压的文书渐渐规整。
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。
府内虽有六房官吏,各司其职,但是并不是真的有六个房间给他们分开办公。官员们办公和备份文册的书房,位于客堂东侧,是间稍大些的独立一处的屋子。由于文书规整迅速,书架越摞越满,增设好几个,且逾期销毁的旧文书少之又少,终于堆满了大半个屋子。兼之府中新增的文吏不少,屋子又小,大伙儿挤在一块儿,根本没法儿办公。
县府空间不大,空着的地方更少。公堂和客堂是定然不能动的,内堂是沉香自己的安身之所,内堂园中东西厢房是府内未在外成家的官员的住处,有时也供值夜官吏休憩,挪用的话于礼不和。那么便只剩下客堂西侧的廊房可用了。
西侧廊房共有两间,相邻而建,中无间隔,一大一小。稍大那个是府内存银的银库,小一些的是供守银衙役歇息的地方,平时多半也空着。近年郑县不得天时,岁获不丰,为体恤百姓,倒无多少税收,因此银库也不满,显得空空。
新来的典史建议,将空出来的小廊房也用来放文书。沉香想着,办公之处和文库分开,总归是不方便,就提出将官银挪到原东侧书房处,将原书房改为银库,内设隔间供看守休息。再把西侧两间廊房打通,空间便比原书房大了许多,将文书全部挪到西侧廊房,文员同在西侧办公,把廊房改为新书房。众人同意,便着手去办,毫不拖泥带水,不日完成。
彼时正是初雪,天寒甚剧,沉香有些着凉,又劳心劳力,忍不住微咳。终于完成后,众人都劝沉香保重身体,沉香也不推辞,打算休整几天。结果没过多久,府里又出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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